特寫:新冠疫情讓非洲裔美國人處境更艱難

新華社華盛頓5月13日電特寫:新冠疫情讓非洲裔美國人處境更艱難

新華社記者孫丁胡友松

非洲裔美國人格雷格·鮑爾斯從沒想到過有生之年會經歷新冠疫情這樣的重大公共衛生危機。 “這實在讓人難以想像。”他在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時感嘆道。

過去兩年多時間裡,這場新冠大流行在美國造成超過8200萬人感染,其中100萬人失去生命,同時大流行不同程度地改變了眾多美國人的生活和工作習慣。

鮑爾斯一家人住在美國東海岸弗吉尼亞州阿靈頓縣。作為一名音頻工程師,鮑爾斯大部分工作需要在演播室或工作室進行,所以即便冒著很大的感染風險,他也不得不在家和工作場所之間穿梭。

為了保護自己和家人,只要出門在外,鮑爾斯無論在哪裡都戴口罩,即便美國現在大部分場合已經取消了口罩令,鮑爾斯依然堅持這一習慣。疫情第一年,鮑爾斯接觸工作設備時都戴著手套。為了盡可能減少與其他人的交集,他和妻子一般在清早或深夜去超市或藥店採購。

“我沒有感染新冠病毒,我也沒有任何其他疾病,但是我有親人身體不好,這種情況下,我希望盡可能保持安全,這也是保護我家人的安全。”鮑爾斯在解釋自己的防疫習慣時說。

鮑爾斯和他的家人已經完全接種新冠疫苗並打了加強針。但據他觀察,不少非洲裔美國人對疫苗態度猶豫,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對美國政府的不信任,後者曾利用非洲裔美國人進行醫學實驗,比如臭名昭著的“塔斯基吉梅毒實驗”。

歷史資料顯示,美國聯邦政府公共衛生部門1932年開始在亞拉巴馬州與塔斯基吉學院合作,招募數百名非洲裔美國人作為實驗對象研究梅毒以及其對人體的危害,卻沒有妥善醫治實驗對象。 40年後,這項實驗才被叫停,白宮還為此發布了總統道歉書。 “他們基本把人當作實驗鼠,”鮑爾斯說,“因此有很多不信任。”

鮑爾斯說,儘管他認為大多數非洲裔美國人“已經不去計較這個事情”,並積極接種新冠疫苗,但如果他們在等待打針的隊伍中能看到“大量不同種族和文化背景的人”,心裡還是會“相對踏實些”。

對新冠疫苗的猶豫態度,加上醫療等資源分配不均,造成非洲裔美國人在新冠疫情中“更受傷”——與美國白人相比,他們更有可能患有肥胖症、糖尿病等基礎疾病,更有可能從事疫情期間仍必須出門工作的工種,然而享受醫保的可能性卻更低。

與阿靈頓縣一河之隔的美國首都華盛頓市,非洲裔佔其人口約46%,但該市新冠死亡病例約八成是非洲裔。在美國投放新冠疫苗最初幾個月,非洲裔接種率遠低於美國白人。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拉肖恩·雷早在2020年4月就撰文寫道:種族不平等是美國建國“配方”不可抹除的成分,社區資源以及醫療系統中的不公平是這一“配方”的體現。同樣身為非洲裔美國人,雷提醒,像新冠疫情這樣的危機發生時,不平等現像只會惡化。

在美國一些地方城鎮,資源上的不平等似乎更加明顯。在南部密西西比州博蒙特出生和長大的非洲裔美國人布麗·哈特菲爾德告訴記者,這個人口不到千人的小鎮沒有醫生,只有一名執業護士,新冠疫情中,她在家鄉看到了“大量死亡和悲劇”。

“由於缺乏資源、缺乏獲得資源的機會,非洲裔美國人似乎更容易因感染新冠病毒失去生命。”哈特菲爾德說。

她將這一現象歸結於資源分配不均、缺乏良好的領導力等。此外,哈特菲爾德呼籲像博蒙特這樣的小地方也能像大城市一樣平等獲得撥款和資金。 “我們需要推進資源公平分配,特別是要傾向那些很難獲取資金的小城鎮。”

美疾控中心數據顯示,非裔美國人的新冠感染率、住院率、病亡率分別為白人的1.1倍、2.4倍和1.7倍。

儘管新增病例數近期有所反彈,但相比俄烏局勢、通貨膨脹等話題,新冠疫情目前已經不是美國政府和許多民眾最關心的事情了。隨著美國各地解除防疫措施,外出時戴口罩的人越來越少。

但在鮑爾斯眼裡,新冠疫情依然是重要關切,因為還是有許多人確診感染,其中不乏知名人士,包括美國首位非洲裔總統奧巴馬。 3月13日,奧巴馬在社交媒體上宣布他感染新冠病毒,並提醒人們不要掉以輕心,要抓緊接種疫苗。

談到美國在新冠疫情中損失大量生命,哈特菲爾德直言,100萬是“一個天文數字”“非常糟糕”,並為失去親人的家庭致哀祈禱。 “我認為這是一個反思的機會,美國要反思哪些事情我們作為一個國家能做得更好。”